Google 創辦團隊 · 傳播史報告
傳播史報告 · 約 30 分鐘

搜尋時代的
資訊中介者

Google 創辦團隊 Larry Page 與 Sergey Brin

他們沒有經營任何一家報社或電視台,卻可能比 20 世紀任何一位媒體大亨,都更深刻地改變了我們取得資訊的方式。每天遇到不懂的事,我們的第一個反應已經不是翻報紙、打開電視,而是——「Google 一下」。

向下滾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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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 Google 創辦人
算傳播人物?

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,「決定資訊排序」的人,比「製作資訊」的人擁有更大的權力。

他們並沒有經營報社,也沒有蓋電視台——表面上只是寫了一套搜尋演算法。但越深入研究越發現:過去報紙總編輯決定哪則新聞放頭版,這個動作就是「守門」。今天你在 Google 搜尋一個關鍵字,演算法在 0.5 秒內從數千億個網頁裡挑出前十名給你看,本質上也是守門,只是守門人換成了一段程式碼。

守門權移轉

排序的權力,從擁有媒介的人轉移到掌握技術的人。

工程師身分

以工程師身分,承擔了傳播者的角色。

主要入口

搜尋引擎成為大多數人接觸新聞與知識的入口。

超越媒體

其影響力遠遠超過任何一家傳統媒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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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報紙、電視
到網路搜尋

守門權力,從擁有媒介的人,轉移到掌握中介技術的人。

19 世紀末報業是主角,赫斯特、普立茲控制版面;1920 年代廣播興起,由上而下送進千家萬戶;50 年代電視崛起,三大電視網成為公共資訊的主要中介者。但 1990 年代中期網際網路普及,網頁數量在幾年內從幾千暴增到幾千萬,傳統「守門人」開始鬆動——因為資訊太多了,沒有任何一個編輯台處理得完。就在這個轉折點上,PageRank 出現了。

📰
1890s
報業
📻
1920s
廣播
📺
1950s
電視
🔍
1998
網路搜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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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rry Page
學院世家的工程師

LP

1973 年出生於美國密西根州東蘭辛市,生長在充滿電腦與科學氣息的家庭。父親 Carl Victor Page 是密西根州立大學電腦科學教授,更是人工智慧領域的早期拓荒者。

出生1973 · 密西根
學歷密西根大學 → 史丹佛博士班
特質系統化工程思維

據說 Page 六歲時就被父親送了人生第一台電腦——那是 1979 年,個人電腦在美國家庭也才剛起步。這樣的背景,讓他幾乎是「天生」進入了電腦科學的世界。他最大的特色是擅長把宏大、甚至看起來不切實際的願景,拆解成可以一步步執行、規模化的產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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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rgey Brin
移民家庭的數學家

SB

同樣出生於 1973 年,但起點不在美國,而在蘇聯莫斯科。父母都是數學家,作為猶太裔家庭在學術上受到限制,於是在他六歲時全家移民到美國馬里蘭州。

出生1973 · 莫斯科
學歷馬里蘭大學 → 史丹佛碩士
專長資料探勘 Data Mining

深受家庭數學訓練影響,他非常擅長「找模式、找關聯」,這個能力後來在 PageRank 中發揮關鍵作用。一位來自美國中西部、學院化的工程師家庭,一位來自蘇聯、移民背景、數學訓練濃厚——兩個非常不同的人生背景,在史丹佛相遇,構成了日後 Google 互補性格的基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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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丹佛相遇與
PageRank 的誕生

「如果一個網頁被很多優質網站連結,
是不是就代表它比較重要?」

1995 年 3 月,Page 剛被史丹佛博士班錄取,參加新生導覽——那一年的學長導覽員正好是 Sergey Brin。兩人初見其實互相嫌棄,為各種瑣事爭論不休,但又發現彼此是少數能「在同一個頻率上吵架」的人,於是成了朋友。

Page 注意到:網頁之間的「連結」就像學術論文之間的「引用」——被引用越多通常代表越重要。要把這想法變成能跑的演算法需要處理上億筆連結資料,這正是 Brin 的專長。1998 年,他們把方法寫成論文〈大規模超文本網路搜尋引擎剖析〉,至今仍是全世界電腦科學系學生必讀的經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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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連結當成
「品質的選票」

每一條超連結,都是一張選票——但重要網站投出的票,比小網站更有份量。

就像學術界:被一篇諾貝爾獎得主的論文引用一次,可能比被一百篇沒沒無聞的論文引用都更有價值。這是一個「遞迴」的計算——要知道 B 重不重要,要看誰連到 B;要知道連到 B 的重不重要,又要看更上一層。整個網路被當成一張巨大的關係網來解。

在 PageRank 之前的搜尋引擎主要靠「關鍵字匹配」,網頁只要塞滿關鍵字就能排前面。PageRank 引入了「權威性」維度——這就是 Google 一登場就打敗 Yahoo、AltaVista 的核心武器。

B C D E F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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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BackRub 到 Google

一個史丹佛宿舍的研究專案,不到十年就變成華爾街市值名列前茅的科技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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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ckRub

分析網頁的反向連結,在宿舍用借來、撿來的廉價電腦堆成土製伺服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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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名 Google

靈感來自數學術語 googol(10 的 100 次方),手誤拼成 google,反而成就了品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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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成立

登記為 Google Inc.,租下車庫當辦公室。Bechtolsheim 還沒看完簡報就開了 10 萬美元支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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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開上市

2001 年延攬 Eric Schmidt 任 CEO,2004 年上市,每股 85 美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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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Google 到 Alphabet

2015 年的改組,名字本身就藏著兩位創辦人的深層思考。

Alpha+Bet

第一層意義:Alphabet 原意是「字母表」——所有的書、網頁、知識,都由 26 個字母組合而成,呼應了 Google「組織全球資訊」的初衷。
第二層意義:Alpha (α) 在投資領域代表「超越市場基準的報酬」,Bet 是「押注」。Alphabet=押注在超額報酬——大膽押注在目前看不到回報、但可能改變未來的領域。

🧠

人工智慧

DeepMind、Gemini

🚗

自駕車

Waymo

🧬

生物科技

Verily、Calico 長壽研究

☁️

雲端基礎設施

Google Cloud

SLIDE 10 · 人格特質(一)

技術理想主義

「如果你期待的是季度業績,
請不要買我們的股票。」

傳記作者 Steven Levy 在《In the Plex》用了「reluctant entrepreneurs/不情願的創業者」來形容他們——骨子裡是研究者,創業是不得已的選擇,因為這套系統只有在大規模運作下才能驗證。這讓 Google 早期願意做些「商業上看起來很笨」的決定:1998–2000 年已是全球最大搜尋引擎之一,卻堅持先把搜尋品質做到極致,再想怎麼賺錢。

2004 年上市時,兩人親自寫了「致股東信」,提出 「Don't be evil/不作惡」這個指導原則,並設計雙層股權結構,避免被資本市場的短期壓力綁架。這種「先做對的事,再做對的生意」的思維,是 Google 早期文化的核心。

SLIDE 11 · 人格特質(二)

十倍思維與
實驗精神

Don't aim for 10% improvement,
aim for 10×.

10% 是漸進的、線性的;10 倍意味著你必須拋棄整套思維框架,重新設計問題本身。要讓網路快 10%,你優化伺服器;要快 10 倍,你可能得重新發明網路。這種偏執,驅動了 Google 圖書、Waymo 自駕車、能打敗圍棋世界冠軍的 DeepMind——每一個都不是改進,而是躍遷。

LP

Larry Page · 方向與執行

提供方向感和執行力。甚至公開表示連「組織全球資訊」這句使命,對他現在的構想都「不夠大」。

SB

Sergey Brin · 好奇探索

好奇心驅動的探索者,長期主導最具實驗性的「特殊專案」,獲頒業界最高榮譽馬可尼獎。

重大的媒介創新,往往不是單一天才的產物,而是不同思維模式在組織內部碰撞、互補的結果。

SLIDE 12 · 媒體理念(一)

組織全球資訊

「To organize the world's information
and make it universally accessible
and useful.」

🌐

組織,而非製造

資訊本來就應屬於每個人,而非被少數機構壟斷——與報業「我們生產、再決定哪些讓你看」的邏輯完全相反。

🆓

廣告免費模式

大幅降低資訊近用門檻,並堅持廣告必須與搜尋結果明確區隔,標示為「贊助連結」。

👤

使用者優先

「幫使用者找到答案是 Google 的責任。」從廣播模式變成拉取模式,是傳播史上的根本轉變。

SLIDE 13 · 媒體理念(二)· 全報告最關鍵

演算法成為
新守門人

守門人從「看得見、可問責的個人」,轉變為「看不見、難以檢視的程式」。

傳統媒體時代

看得見的人

  • 知道總編輯、製作人是誰
  • 可投書、可抗議、可問責
  • 編輯室有自己的倫理規範
  • 缺點:規模有限、速度較慢
搜尋時代

看不見的程式

  • 哪段程式碼決定排序?誰寫的?
  • 對普通使用者來說是黑箱
  • 看似客觀,權力反而更難質疑
  • 但任何演算法都嵌入價值選擇

這正是為什麼他們必須被當作傳播代表人物來研究——因為他們重新定義了「誰在決定我們看到什麼」這個傳播史上最根本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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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會影響的三個層次

👤

對個人

「Google 一下」成為本能,動詞被收進牛津字典。更深層的是「認知外包」——人們傾向記住「去哪裡查」而非「答案本身」,媒介在重新塑造我們的認知結構。

🏭

對產業

PPC 按點擊付費廣告重塑數位廣告生態,對仰賴廣告的新聞業造成結構性衝擊。透過併購 Maps、YouTube、Android,形成「萬物 Google 化」。

🌍

對社會

正面:降低知識門檻,推動知識民主化。反面:排序由單一企業演算法決定,可能產生「過濾氣泡」、資訊同質化。

Google 既是資訊解放的工具,也是權力集中的載體——這兩面共存,難以切割,正是它最複雜的地方。

SLIDE 15

資訊解放者
還是科技巨擘?

兩極評價,其實源自同一組事實的不同切面。

正面 · 解放資訊的工程英雄

傳記作者 Steven Levy 在《In the Plex》把 Google 描繪成理想主義與道德的敘事:「做好事從一開始就是 Larry Page 的計畫。」他們把混亂、難以索引的早期網路,整理成人人可用的知識寶庫。

⚖️

反面 · 權力集中的科技巨擘

學者 Vaidhyanathan 在《The Googlization of Everything》揭示陰暗面——版權爭議、對思考方式的影響。歐盟因其搜尋市場支配地位開出超過 80 億歐元反壟斷罰款。

讚譽與批評,共享同一個前提:這家公司確實重塑了人類的資訊環境。正因為 Google 真的把資訊組織得如此成功、普及,它累積的權力才大到引發疑慮。

SLIDE 16 · 結論與啟示

技術可以規模化,
但責任不能外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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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門權力的移轉

從報業編輯到搜尋演算法——誰掌握資訊的篩選與排序,誰就掌握形塑公共認知的力量。理解演算法如何運作,已和理解新聞如何採寫同等重要。

02

技術中介的雙面性

同一套技術推動知識普及,也帶來權力集中、隱私讓渡、資訊同質化的代價。不存在真正價值中立的演算法。

03

理念與商業的張力

「不作惡」從理想口號到被反覆援引為對照——經營者要維繫公共信任,就必須持續面對理想與利潤的拉鋸,並接受社會問責。

他們既是技術的革新者,也是新型守門權力的承擔者——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可以、也應該被視為搜尋時代最重要的傳播代表人物。

以上是我們小組的報告,謝謝大家聆聽,敬請各位老師、同學指教。